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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鼠胡同

2014-09-17 09:01:03 来源:河东楹联网 浏览:2129

 

聊城东门里,顺城墙向北有一狭窄笔直的古巷,宋时称北顺城街,后改称老叔胡同,老树胡同,再后来就被称老鼠胡同了。康隆年间,巷口住着一位宿儒姓陈名安,因家贫未能科考及第,幼年丧父,中年丧妻,老年丧子,孤身一人过活。家中正房三间,一间为书房兼居室,另两间辟为学堂,院中一棵古槐浓荫蔽日生机盎然。陈老先生常在树下石板桌旁,领着十几个蒙童诵读讲学,赖以打发余生。门旁有自题的解嘲联:

多灾多舛多朋友

一树一屋一朽才

一日雨后,陈安正在树下与蒙童对课猜谜。一个衣衫褴褛的年轻乞丐踉踉跄跄撞将进来,一头栽在庭院中,一碗热汤灌下方才苏醒。陈安从腰间摸出几枚铜钱,塞到青年手中,岂料青年将钱推回,长跪念道:“不要金,不要银,单要‘两孟’和‘两论’;不讨米,不讨面,讨部《诗经》和《左传》;不乞衣,不乞物,《通鉴》、《春秋》各一部。”言罢叩了几个响头。陈安见其人虽面露饥色,却也眉清目秀,言语虔诚,倒像个知书达理的落魄书生。乞书者姓叶名英,江苏人,自幼聪明好学,无奈家道中落,七拼八凑的进京赶考盘缠,途中被恶徒抢劫一空,所带书籍也被糟蹋精光。陈安怜其窘况,有意试试其文才,突然发问:

难为生计书何用?

叶英对道:

笃践意图志不移。

见其穷且益坚,更生爱怜,说道:

运河通北南,东昌西盛;

叶英沉思片刻。朗声应道:

学子度冬夏,春去秋来。

陈安心悦其对仗工整,却抑扬顿挫地说:

东昌,府地之名谓

叶英对道:

春去,唐皇之妙词

意在考其心胸格调,陈说:

文挟海潮名士度

叶英昂首对道:

志存君国学人心

为考其德性修养,陈说道:

时位移人官吏德

叶英立即对道:

达穷守节义仁风

陈安面露喜色,捻须自语道:可树,可树!便爽快地答应下来。

叶英长跪谢恩,执意要当义子,以作后报。陈老先生坚辞不受。唯恐自己命薄累及叶英,终以叔侄相称。自此屋中树下悉心点拨,叶英对经义理解阐释又有长足的长进。进京赶考时,叔侄在东关码头挥泪相别。

叶英会试高中二甲进士,官拜云南丽江知府。励精图治,政绩卓著,三年任满擢升工部侍郎。赴京履新,绕道东昌府接义叔安享晚年,不料陈安已去逝三月有余。只有那老槐树独立院中,风摇枝动,似在替那慈眉善目的老人,迎接远途归来的游子。睹物思人,叶英眼泪滂沱,写诗追思:

翠影婆娑透密荫,

一声老叔泪湿襟。

海天恩德人难见,

老树慈祥似至亲。

百天忌日叶英执义子礼家祭茔祀,东昌知府闻讯赶来陪祭,命人将年兄叶侍郎《老树》诗,刻石立碑于巷口陈宅古槐树下,并每逢清明公祭一次。叶英把胞弟及后人入籍聊城开馆启蒙,立家兴业,兼代祭扫之责。老树成了陈安宿儒德范化身。这条古巷遂被称为老叔胡同,或谓老树胡同。解放后碑树不存,又被讹传为老鼠胡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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